【Atlas观点】

Shikha Dalmia:印度的反腐抗议:所有的喧哗与暴怒

随着阿拉伯之春运动在中东遍地开花,印度正在度过一个充满怒火的夏天。全国都沉浸在反腐抗议中,这是自圣雄甘地发动退出印度运动,驱赶英国殖民者以来所罕见的现象。但是相比英国人,腐败可能会是更顽固的敌人。 虽然年逾七旬的运动领导人安纳·哈扎尔已经巧妙地煽动了大众情绪,但这次抗议很有可能不幸沦为一个错失的良机。 在印度众声喧哗的民主中,抗议就像晨曦沐浴:常规且具有净化作用。如果不是跟随一些利益集团争取特殊利益,一般人在游行中是不会大声疾呼的。但哈扎尔的抗议活动无关政府财政援助,而是指向政府压迫。成千上万人在新德里聚集在他周围,参加由他发起的12天绝食活动,以此羞辱固执的执政党,要求他们接受他的反腐败议案。值得注意的是,对一个因种姓、阶级和宗教分歧而分裂的社会来说,抗议者居然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无论是年轻还是年老;富裕或贫穷;低种姓或高种姓;宝莱坞明星或粉丝;行贿者或受惠者,他们共同表达了对如同空气污染那样既肮脏又不可避免的制度的反感。 腐败已经渗透入印度社会的每个阶层和生活的每个方面。如果要让政府工作——获取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结婚证、驾驶证——不向小官行贿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们完全可以把你的简单请求永远埋在浩繁的规则手册之下。但引发当前抗议的是涉及顶层官僚的一系列腐败丑闻:英联邦运动会的组织者使得净资金崩溃。位于西南部的卡纳塔克邦的部长为了获取回扣而将数百万吨的铁矿石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运往 [...]

戴思:资本主义的良知

在今年一月,法国的萨科齐总统、英国前首相托尼·布莱尔以及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齐聚巴黎,掀起了一场关于资本主义本质及其未来的争论。而这场争论也正是对目前全球金融危机的一个回应。这篇文章——我在泰晤士报周六副刊所开设的专栏的首篇——也正是围绕着这场争论展开。 从表面上看来,一部古印度经典可能为洞察资本主义本质(提供一种方法论)的想法似乎有些荒诞。事实上《摩诃婆罗多》[1]中(所描绘)的道德混乱的世界,远比那些为这些(资本主义)原教旨主义者[2]的争论定调的狭隘且僵硬的观点,与我们普通人的日常体验更为接近。资本主义同样是关于那些在市场中买卖商品的普通人(的理论)。 摩诃婆罗多相信人是有缺陷的,而且这些缺陷使得我们的世界是“不平”的,梵语中称“维沙马[3]”,使我们在一些肮脏的惊喜前很脆弱。“难敌[4]”是在(这部经典所描述的)时代中造成“不平”的主要原因之一。其他人也有自己的缺陷——“力战[5]”赌博的弱点、“迦尔纳[6]”的身份焦虑、“阿什瓦特哈马[7]”报复心强的本性、“盲王[8]”过于溺爱长子等等。这些缺点是危险的并且使得(这部经典所描述的)时代几乎走向毁灭。华尔街上的投行以及评级机构遭受着类似的弱点(所带来的灾难),他们几乎把全球资本主义市场推下深渊。 伟大的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有着类似的关于我们“不平”的世界的观察。他曾经历了在当时许多人都称为资本主义末日的大萧条时 [...]

C. CHRISTINE FAIR:印度选民怎样去阻止恐怖主义

恐怖主义分子再度袭击了印度。我们自然不应该在早期评估中过于自信,但是看起来应该是印度的圣战者组织所发起的行动。这个组织名叫拉仕卡·埃·塔伊巴,是一个起源于印度学生伊斯兰运动以及有组织犯罪网络的印度伊斯兰恐怖主义组织。在诸多有关这次袭击和其实施者的证据逐渐浮出水面之时,一个总被提及的问题再度被提了出来:比起2008年11月26日4个拉仕卡·埃·塔伊巴的袭击小组在当天袭击了孟买的多个地点,印度人今天是不是更安全了?更多的由于印度安全部队破旧不堪的装备,而不是袭击者的残暴,恐怖分子将整个城市作为人质将近3天,同时惨剧在全世界同步传播。最后,包括许多美国人和以色列人在内的166人惨遭杀害。 在那次袭击之后,印度对其内务安全架构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改进,包括负责4650英里海岸线安全的海岸司令部的建立,20个反恐学校和区域时刻待命突击队的成立,负责调查嫌疑恐怖主义活动的全国性机构的创建,和更强力的反恐法律的颁布。但是整个国家仍旧很容易受到伤害,就像周三的袭击所显现的那样。并且即使这些袭击迫使印度政府去开始行动,四个重要的系统性障碍仍然会妨碍印度改进其内务安全组织的程度,尤其是邦警察——那些在第一线负责收集有关嫌疑活动的公众信息,在袭击后进行调查以及在袭击之初便限制住袭击的范围与时长的警察部队。 首先,在印度警察是地方邦政府的事务,联邦政府几乎没有很大能力去强迫邦政府去调查他们的警察。并且那些邦政 [...]

戴思:预算谋事,印度成事

当波洛尼厄斯在《哈姆雷特》中说:“对自己要真诚”时,他对UPA(联合进步联盟)政府即将公布的财政预算案的第一部分还一无所知。波洛尼厄斯强调的是,完满和成功在于对自己要真诚。预计今年的预算案将宣布,对贫困人口以每公斤3卢比的极低价格出售水稻和小麦。该计划很可能失败,因为它不符合波洛尼厄斯的标准。18年来,缓慢、渐进的经济改革已经重新塑造了印度的民族性格,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出色地捕捉到了这种民族性。如果说这部影片抓住了该国贫困人口的性格,那么印度板球超级联赛(IPL)则反映中产阶级的性格。当然这只是充满生气、充满活力的私人部门的性格中相当朴素的一面,而这些私人部门却被死气沉沉的、治理薄弱的政治生态系统所裹胁。大概是为了证实这一点,在最近对十二个国家的调查中,我们政府的官僚作风是亚洲中最严重的。 虽然我们对UPA对穷人的承诺深感敬佩,但它的无能使我们对政府的局限性有了深入了解。事实上,公共粮食分配体系存在巨大的腐败,而通过智能卡把现金转移给穷人,这种做法要好得多,也不会损害贫苦农民的利益。然而如果以3卢比出售谷物给穷人,这些粮食将不可避免地流入黑市。智能卡正在成功地应用于国家医疗保险计划(RSBY)。 数百万印度人在工厂和农场之间挣扎,但他们没有坐在那里抱怨。每天早晨,他们振作精神,走家门,在非正规部门谋生。遗憾的是,我们的政府管制使得这种谋生极为艰难——因此,印度的经营环境在世界 [...]

戴思:印度法制的好兆头

在四月八号,也就是安娜海扎瑞开斋的前一天,我那时在开罗为埃及的未来介绍“印度模式”。会议结束后,我们的一些人在开罗解放广场闲逛,这里刚好有一个大规模的示威活动爆发。经过命运的波折,我发现自己突然站在领奖台上,向来自AL Hind(印度腹地)37000名反对者传递美好的祝福。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我尽量传递出印度民主的教训:最终关键的并不是选举、自由和平等;最终最关键的是法治。腐败在印度盛行的原因就是法治力量薄弱。 那天凌晨三点,我在炮声中醒来。我原本以为它们是燃烧的炮竹。门铃响后,我的房东过来低语说,军队已经开进开罗,认为我应该准备逃跑,因为那个“三分钟的命运”已经在YoTube网站上播放了。带着恐惧,我迅速的拿上了我的电脑和护照,等待着。后来我一定是睡着了,因为在下一个时刻已经是7点钟了,我还活着。我看见一大片烟在开罗解放广场的上空。打开电视后我了解到,就像军队迅速的开进,在总计导致两个人死亡后,它迅速地撤离了。 我放心的返回国内。此次埃及冒险让我从不同方面审视自己国家的政治纲领。我感到很矛盾,尽管我分享了安娜海扎瑞勇敢的对待腐败。然而,从私人飞机和黑色跑车里出来的政治阶层的达官显贵,不明白政治力量在印度的有限性,正在试图诽谤安娜的反腐败运动。 印度总是弱国强民。由于政治权利或者是太遥远,或者是太无关于生活,我们从来不会允许国家的权利过于集中。至于说到中国,它能够深入影响到最底层的 [...]

戴思:年轻的印度,衰老的政客

没有一个政客在其竞选期间向我们解释,为什么印度已经崛起为世界上经济增长第二快的经济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的领导人提供了廉价的粮食、储备、就业保障、贷款减免或者政客脑袋里面的任何东西。但是,一种疑虑不断滋长:我们的国家或许正在崛起,当政府正在睡大觉的时候,我们的经济与政客在黑夜里茁壮成长。自1991年以来,我们的政客做的最大的善事就是逐渐脱离所谓的人民道路。 如果有人确实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解释印度成功背后的奥秘的政客,那这个人肯定是比较年轻的。因为比较年轻、自信,因此,他的思想观念受殖民观念影响较小,他们会非常自信地以私营部门的发展对印度经济成功的故事娓娓道来。这与中国大异其趣,中国的成功依赖于国家有目的的规划。中央政治局四分之三的委员出身于年轻的技术官僚,与之相比,印度四分之一的立法议员有犯罪前科。 如果没有政府,印度依然能够崛起,谁能够在选举中获胜,或者哪个政党联盟掌权都无关宏旨。政客们危害经济发展的能力(比如实行许可证制度时期)大位减少。对于印度历史而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不是1991年发生了什么,而是此后历届政府都在积极推进改革,即使这种改革步履维艰。即便是缓慢的改革,也使的印度逐渐成为一个高速成长的经济体。Mayawat重返总理之位是一个真正的胜利,这正是在一个混乱的民主制度下所发生的。 我们成功的政治理由在于,每届政府都有一些年轻的改革者,他们深深地懂得一个国家的繁荣不在 [...]

戴思:印度政坛过于短视是犯罪吗?

印度政界分为两派,其中一派渴望向前发展,而另一派对现实不满,希望回到过去,我们的政党迎合第二个派别,迎合那些所谓的受害者的抱怨政治,目前国会的政治僵局就是这一令人沮丧的政治格局的表征,没有政党抱持足够的渴望突破阻碍推进变革,没有人能够代表快速发展的印度精神,也没有考虑整体,而从小处着眼又被认为是可耻的,第二个政治派别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们的政治就会分裂。 国大党的政治主张“大众的幸福”很有吸引力,而这也导致了不断扩张的民生诉求包括就业保障、食品、燃气和燃油补助等,人民党(BJP)迎合历史上曾经遭受迫害的穆斯林的诉求以及国大党的少数票银行投票政治,玛雅瓦蒂和种姓政党的致力于历史因素造成的贱民和落后阶层的不公正待遇问题,民族主义政党湿婆神军(Shiv Sena)致力于修复’马拉地人’( ‘Marathi manoos’)受伤的民族自豪感,所有这些都是关于不满和不公平的政治。 然而,印度正在发生巨变,拥有世界上最糟糕政府之一的印度,却是世界增长第二快的经济体,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奇迹。高增长,高人口流动,大量的年轻人口,期待印度向前发展的人数将很快超过那些将自己视作发展受害者的人数。Pew的调查显示许多印度人认为他们所处的时代比父母当年好,并且认为他们的子女会比他们更好。上个月印度的电话号码数量达到了7.5亿个,这第7.5亿电话号码的使用者是个农村移民,由于安迪穆图·拉贾涉嫌的2G频谱拍卖腐 [...]

GURCHARAN DAS:为什么将来属于印度

在伦敦为“未来属于印度,而不是中国”的公开讨论进行准备工作中,我想起了与我母亲的一次谈话。她问,中国的经济增长率10%,与印度的增长率8%之间,有何区别?我回答说,这个区别的确非常大。如果我们经济增长率为10%,我们可以提前20年——这几乎是整整一代人——让整个一代人进入中产阶级。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我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3000年,为什么我们不能再等20年,以印度的方式来实现这一目标呢?” 她知道,民主的成本相当于穷人为推迟进入中产阶级的支付的价格。她没有详尽阐述“印度的方式”,但它一定包括新年放六天假之类的细节。人们很容易被中国惊人的进步迷住,为印度混乱的民主而感到沮丧,但我想,她其实表达了大多数印度人的想法:他们不会拿民主来交换比原来要快2%的增长速度。 我妈妈所指的“印度的方式”,意味着,一个国家必须对自己诚实。由于印度历史上长期存在的种性制度把印度人划分为不同等级,因此民主对我们来讲应该容易得多。中国历史上经常把不同民族同化成共同的、同类的儒家社会。中国像是一个大熔炉,它使各族之间的差别逐渐消失;而印度则像是一个色拉盘,不同种性仍然保留其身份。因此,中国一直受到中央集权政府分层控制——这一传统也带进当今改革开放的时代。今天中国像一个经营公司。每位市长和市委书记的目标都与投资、产出和增长有关,这也与国家目标一致。那些超额完成目标的人迅速升迁。把国家作为一家企业来管 [...]

GURCHARAN DAS:双国记

中国和印度都处于对世界权力制高点的争夺之中,但是他们对于政府和权力的态度却大不一样。 在上个月孟买恐怖袭击的两天之后,我遇到了一位正在印度进行商务旅行的中国朋友。他既被印度数十家媒体对于此次袭击进行的竞争性并透明的分秒必争的报道所震动,也被印度政府反应的低效所震惊。他曾目睹在一家全国性电视台上,一位来自于中产阶层的家庭主妇告诉记者,因为过度忙于保护政府大员,印度军方的突击队竟然推迟了与恐怖分子接战。他问道在如此曝光政府的失责之后,这位主妇如何能从容生活而不受骚扰。 我解释道在一个普遍对政客愤怒和失望的国家,这样的嘲讽已经司空见惯。我的那位朋友接着将话题转换到了印度糟糕的道路,臃肿的城市以及经常性的大规模停电。突然他停下来并问道,“在这么糟糕的条件下,你们是怎么成为世界上增长第二快的经济体的?中国领导人对于印度政府整装上阵的那天的到来感到恐惧。” 对于他的问题的答案,可以从印度一句俗语中找到:我们的经济在政府睡去的夜晚增长。就好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一样,孟买股市在袭击后的短时间内便出现了上涨。在(孟买恐怖袭击)两周后的许多邦的选举中,很多在职官员因为经济原因,而不是安全原因,被选下了台。 所有的这一切令我的中国朋友,毫无疑问也包括他的那些同胞,那些拥有着被一个高效国家所宣扬的成功史的同胞,感到困惑。他们对于边界一边作为盟友的巴基斯坦不断涉及到恐怖主义,而另一边的印度却(对涉及恐怖主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