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库报告

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每天打开邮箱，在收发邮件外，最大的乐趣就是阅读电子刊物。这些五花八门的电子刊物（不讨论名人电子杂志）及其读者群，反映了民间对于多元信息的渴求，以及民意表达（尤其是“异见”表达）的需要。

根据其内容，笔者订阅的电子刊物大致可分为新闻类、电子报刊类和信息广告类：

（1）媒体网站提供的订阅新闻，如：FT中文网、华尔街日报中文网、路透中文网、联合早报、财经网、21世纪网、商业周刊中文网等提供的订阅新闻。值得注意的是，传统媒体开拓网络市场的过程中，走在前列的仍旧是外媒。FT中文网、联合早报和财经网的专栏（如郑永年、丁学良、吴晓波、刘瑜、长平的专栏），常常被广泛转载和讨论。时政评论比财经评论的需求更大，“杀伤力”更强，对作者的写作“技巧”的要求也更高。

（2）电子报刊，如：《南风窗》、《民间》、《麦肯锡季刊》、《沃顿知识在线》、《华盛顿观察》、《思想库报告》、《纵横周刊》、《读品》、《独立阅读》等等。其中，《南风窗》电子刊是热心读者自费制作的，其他刊物多数本身就是电子刊，没有公开发行的印刷版。关注环保和NGO的《民间》在印刷版停刊后，通过电子刊“复活”。《思想库报告》和《纵横周刊》是时评类电子刊物，一个侧重财经和公共政策，一个侧重港澳台和国际时事，有固定的特约撰稿人，每个撰稿人有相对固定的专栏主题。《读品》和《独立阅读》的主题是读书，内容也多为书评和文化评论。上述电子报刊的撰稿人也常为平面媒体撰稿，虽然身份不是媒体人，但常在媒体上发言，游走在“知道分子”（“万金油”）和“知识分子”（专业研究）之间。

（3）信息广告类电子刊物，主要是政府、研究机构、杂志和NGO的活动通知和简报，如：世界银行、英国文化协会、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天则经济研究所、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胡润百富、纽约时报书评、NGO发展交流网等不定期发送的研究报告和学术交流、新书发布、商业和社会活动的信息。

有那么多人订阅电子刊物，并且乐此不疲，说明电子刊物有其存在的民间市场，或者说“群众基础”。这种“群众基础”，源自以下几点：

（1）免费。去报亭买一本《南风窗》要8块，而从GOOGLE论坛订阅网友制作的《南风窗》电子刊，一毛钱也不用，唯一的缺陷是要延迟一到两期，这当然是因为知识产权保护的需要。如果想先睹为快，媒体网站提供的订阅新闻也能满足你。虽然网络新闻是否要收费一直争论不休，但目前的媒体还很难对网络新闻收费，数据库提供商（如财经领域的彭博社）另当别论。《财经》既有两周一期的印刷版的杂志，又有每日更新的财经网订阅新闻，二者并行不悖。

（2）方便。你不需要去报亭买报刊，也不需要去阅览室借阅，更不需要登陆网站浏览或检索。你只需要打开信箱，电子刊物已经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了。既方面阅读，也方便保存和分享（转发）。最重要的是，你所订阅的都是你感兴趣的新闻、评论和信息，你不需要浪费时间去过滤没兴趣或对你来说没用的信息。很多日报也有了电子报，不过不是邮件订阅，而要读者自己登陆到报社的网站上浏览。就差这一步，却是有人看和没人看的天壤之别。

（3）多元。这个多元包含三层意思。其一，有很多国外报刊（尤其是学术刊物）在国内根本读不到，只能通过电子刊物解渴。其二，大部分电子刊物的言论相对自由、开放和活泼，对主流话语“审美疲劳”的读者会有新鲜感（“爽”），也能够获得多角度的认知。其三，在社会分化的同时，不同读者有不同的阅读需求，而琳琅满目的电子刊物恰恰能够满足小众的需求，每个人都能找到符合自己趣味的电子刊物。这种受众的精准性也勾勒出电子刊物的商业前景，毕竟其运营是有成本的，也需要扩大影响力。

（4）参与感。电子刊物的民间需求也反映了民意表达（尤其是“异见”表达）的要求。相比平面媒体，电子刊物给读者提供了更多的参与途径。你可以自告奋勇，参与制作电子刊物；也可以毛遂自荐，做电子刊物的特约撰稿；退而求其次，也可以通过读者来信的方式参与讨论。从读者到作者的转变，是意识到参与的质变。电子刊物的这种优越性是平面媒体难敌的。也正是这种参与感（尤其是DIY: do it yourself），给了读者更多的认同感。此外，像《读品》这样的电子刊，还经常组织读书会，网上与网下的讨论相辅相成，对读者更有吸引力，也利于公共生活和公众舆论的发展。

一直有人对电子刊物的兴起“忧心忡忡”，害怕它们冲击传统报刊的生存。的确，有很多传统报刊陷入财政危机乃至关门大吉，不过，很难说根本原因在于电子刊物的冲击。也许，没有电子刊物，这样报刊同样没有市场，只能靠财政补贴过活，或者日复一日地亏空。报刊的新闻和评论有公众舆论的责任，也有其商品属性。虽然不能一味强调商业逻辑，但公众舆论的前提是报刊本身应该有其“群众基础”。没有“群众基础”的传统报刊，还不如走“群众路线”的电子刊物。在公民社会崛起的漫漫长路中，电子刊物正在发挥潜移默化的作用。

作者为上海政法学院教师，政治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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