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holas Borst:城市化和中国的经济增长

许多政策分析家都持有这样的信念:中国的快速城市化进程最终将会不可避免地吸收所有超额商品房供给,而且它还将会促进国内消费和城市中产阶级的形成。比如,一份来自澳大利亚储备银行的报告以此开头:

2011年,中国的房屋建筑面积达到了1.9亿平方米。这一庞大体量甚至超过了澳大利亚所有住宅建筑面积的总和。从某种程度上说,由于中国城市人口每年以两千万的数字增长,这样的建设规模对中国来说的确是必要的。

Stephen Roach也有类似的分析:

悲观主义者低估了中国现代化进程当中最重要的驱动器:中国正在进行世界上从未有过的最大规模的城市化进程。2011年,中国城市人口比重第一次超过百分之五十,达到了51.3%,而在1980年时,这一比率仅有31.3%。此外,根据OECD的预测,到2030年,中国的城市人口可能还会增加三亿——这相当于美国全国的人口。预计平均每年都有将近1500万到2000万左右的人进程,今日所谓的“鬼城”未来可能变成繁荣的大都市。

中国迫切地想要建造新的城市。所以,现在超前的大规模投资和建设是为了适应未来大规模农村人口向城市的导入。那些批判“鬼城”的人恰恰忽视了这一点。

按照这种观点,每年大约两千万左右的“城市化”人口的住房需求是刚性的。也许中国的确建筑了过多的豪华住宅,但是中国住宅建设速度必须跟得上不断城市化人口的住房需求。图1.名义城市化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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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论点是,中国未来的经济增长将依靠正在壮大的城市中产阶级。布鲁金斯学会的一项研究预计到2021年,中国将会有多大6.7亿中产消费者,他们的潜在消费能力总和将超过美国的消费能力。

这类论点的问题是他们忽视了中国城市化的两面性。中国的名义城市化率(住在城市区域当中的人口)和官方城市户籍人数(住在城市里并享有社会保障的市民)是不一样的。据地理学家Kam Wing Chan的估计,2010年中国城市人口约为6.7亿人,而其中户籍人口为4.6亿。

中国城市名义人口和户籍人口之间的差距甚至抵得上巴西全国的人口了。中国城市户籍人口每年增长大约1400万人,这远低于每年2000万人的城市化增长率。而且,过去五年来,户籍人口增长的速度越来越慢。

2 名义城市人口,户籍城市人口,以及二者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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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该如何解释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呢?Kam Wing Chan对中国的名义城市人口增长做了出色的解释:其实15%是人口的自然增长,43%是通过移民,此外还有42%是郊区农民的市民化。

理解名义城市化率和官方户籍人口之间的差别对我们思考中国的住房市场和未来的经济增长前景有十分重要的启示。过去几年来,人们一直歌颂中国城市化未来的美好前景,大部分研究都认为,到2030年中国将成为一个高度城市化的国家。

然而,所谓潜在的城市中产阶层可能根本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多。所谓的未来中产阶级最多也就是有城市户籍的人,这些人可以享受社会保障。而在城里,没有户籍的人数比户籍人数要多。

中国城市里面大约2.1亿的外来人口几乎普遍是比较贫穷的新移民。这些移民大多是来城里从事制造业和建筑业的,他们大多都没有融入城市生活。他们居住在雇主提供的宿舍里,并将大部分赚到的钱寄回家里。

简单地讲,中国的城市新移民是由于经济的发展才进入城市打工的,而不是相反。如果经济增速放缓,就会有不少新移民选择回乡。

此外,通常他们的工资都很低,既不可能在城市里买房,也不可能成为中产消费者。

即便是对那些成为户籍市民后的农民来说,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土地和住房被征迁,但却得不到应用的补偿。这些人也不可能成为中国未来的中产阶级。

城市新移民和市民化的农民占到了城市人口增长额的85%。他们都不太可能成为城市中产消费者,更不可能去购置城市里昂贵的商品房。

我们并不否认中国的城市化趋势是宏大和具有历史意义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过分夸大它的影响。户口制度的改革仍然毫无起色,大部分城里的劳工都很难获得市民身份,更不用说成为城市里的中产阶级。那些认为经济增长会支持快速城市化的研究者必须将这些因素考虑进去。

注:本文由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思想库报告》项目组织翻译,仅用于学习和交流目的,不得用于商业使用。非商业转载请注明译者、出处,并保留文章在思想库网站(think.sifl.org)的完整链接及上述说明。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成立于2002年,是中国目前最为活跃的非营利性研究机构之一,其网站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www.sifl.org.cn)向政策制定者、实业界和学者广泛介绍来自上海金融法与律研究院的期刊、书籍、会议、活动及其他信息资源,为政府决策提供高质量的分析方案,推动中国社会发展进程。

作者是彼得森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译者:沈汐

原文地址:Urbanization and Economic Growth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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