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市场经济?

本文选自加图研究所(CATO)刊物Regulation 2016年春季版,作者Pierre Lemieux为魁北克大学乌塔韦校区(Université du Québec en Outaouais)管理科学系经济学家。

据说美国政府已经警告欧盟不要给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一旦欧盟授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这将会阻碍欧盟成员国在进口中国商品时征收反倾销税,同时也会给包括美国在内的WTO成员在给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方面上施加压力。

无论欧盟的决定如何,全球关于中国与市场经济地位的讨论仍将继续。许多专家认为,在中国已经加入WTO15年之后,即2016年12月,中国应该被授予市场经济地位;然而另一些专家则不这样认为。

中国是市场经济吗?

市场经济地位是WTO的法律术语。市场经济地位的内容和条件由每个成员国的国内立法规定,欧盟国家的市场经济内涵则由欧盟统一规定。欧盟和美国授予市场经济地位的标准是模糊的。在美国法律中,对非市场经济的定义留有很大解释空间,诸多因素被考虑在内,其中包括“执政当局认为适当的因素”。

我们可以从经济的而非政治的角度思考市场经济地位:中国是市场经济吗?乍一看,只有在理想化的情况下中国才可以被视作市场经济。但是当前任何公认的市场经济都是自由市场与政府干预的混合物。识别一个国家是否是市场经济依然是一个多维度的程度问题。所以判定一个国家是否是市场经济是比较困难的。

如果我们使用经济自由的主指标(即依据不同指标给每个国家计算一个分数),我们会发现中国的排行很靠后。菲莎研究所在2015年度世界经济自由度报告中将中国排在接近3/4线的位置,这意味着在157个入榜国家中,将近四分之三的国家都比中国有着更高的经济自由度。同样地,美国传统基金会在2015年度经济自由度报告中将中国排在了接近4/5线的垫底位置,这部分国家通常被认为是经济“基本不自由”的。

根据科斯和王宁在他们2013年的著作《变革中国——市场经济中国之路》中提出的观点,过去中国确实做出了更加向市场经济靠拢的承诺,但最近的进展就不是那么令人鼓舞了,国有银行和国有企业在高度管制的经济下依然保持庞大的体量并且高度排外,审查在增加,受欢迎的反腐行动可能变成打压商人的借口,大部分中国经济仍然有着裙带特征。

然而,美国政府反对给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动机大部分是出自贸易保护主义,与经济自由无关。像欧盟各国政府一样,美国政府的这种措施也是为了回应本土产业和工会游说集团对来自中国生产者的竞争的担忧。贸易争端常见于裙带资本主义之中,只是随着裙带关系程度的不同而变化。政客的民粹主义诉求又进一步给贸易保护主义火上浇油,这在本选举年尤为常见。

美国的情况如何呢?

既然市场经济地位主要是一个程度问题,那么我们可以看看美国在多大程度上符合市场经济地位。

回到指数上来,菲莎研究所的排序是基于5个综合要素(这些要素可以分解成42个不同的指标)。这五个统计区域被给予均等地位,它们是:政府规模;法律体系与产权保护;稳健货币能力;国际贸易自由度;对于信贷市场、劳动市场和商业的规制管理。在自由贸易分类中,美国在157个国家中排在第74位,虽然比中国的109位好,但也远非自由的天堂。

根据菲莎研究所的研究,美国的经济自由度从2000年开始下降。平均来说,其他经济合作组织的成员国的经济自由度得分也在下降,但美国的下降速度是其他国家的三倍。美国经济自由度的倒退主要是因为国际贸易自由度的降低、管制的增多、产权保护的减少。纵观美国1970-2000年间的经济自由度总指数,它是仅次于香港和新加坡的经济自由度最高的经济体。现在它已经滑落到第16位了。

在美国传统基金会的排行榜上美国占据第12位,不仅排在新西兰、瑞士这样的国家之后,也不如加拿大和丹麦。76.2分(总分100)是这个排行榜的第一个五等分位数“自由”和第二个五等分位数“比较自由”的分界线。美国在2010年滑出了“自由”这个区域,现在只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市场经济了。

另一个有趣的发现:根据过去30年中国的菲莎指数,它的经济自由度增长了67.1%。与此同时,美国却下降了2.4%。

是否给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是一个涉及到贸易保护主义利益的政治议题。值得一提的是,欧盟似乎在尝试排除贸易保护主义的干扰,但这主要是因为欧盟政客想要得到中国的投资。至于美国,它曾是自由的灯塔,但它的灯光正在变暗。

翻译: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助理,宋春雨

校对: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助理,贺宇昊

 

《思想库报告》是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SIFL)出品的一份公益性电子刊物,以国际智库之思想,关照中国改革之现实。本刊与国际知名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传统基金会(Heritage Foundation)、加图研究所(Cato Institute)、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以及Foreign Affairs建立了版权关系,并进行长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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